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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头小妹

收藏 作者: 木马 文集 来源: 原创文章 时间: 2015-08-29 阅读: 在线投稿

     受网上一篇日志的影响,这几天我总想起一个人,确切的说是想起一个朋友,一个被我伤害过的朋友。我不知道她现在身居何处,也不知道她现在过着怎样的生活,我和她在短暂急促的相处过程中,留下了一段让人难以置信的往事。

      她叫闫菲(化名),就是我诗中的洗头小妹。起初我不知道她是做“小姐”的,尽管她从事的是“高危职业”,但她冰清玉洁的外表,使我没有朝那方面想。

      事情的整个经过就从认识闫菲那天开始说起吧。那是多年前一个农历八月十六的晚上,按照之前的约定,我和几个朋友在一家饭店吃饭。酒足饭饱之后,有个朋友提出要请我们去洗头,大家一听非常高兴。那时候洗头房刚在街面上出现,我也是路过看看门面,没有近距离接触过,所以,我也乐意前往。

       我们在朋友的带领下来到了一个规模不小的洗头房,那是一个亮着粉红色灯光并且周围有很多门的房间。在粉红色灯光的照射下,里面的洗头妹都显得十分好看,就连上了一点年纪的老板娘也是风韵撩人。

       干洗头原来是用水的,给我洗头的妹子用水冲掉我头上的洗头膏泡沫后把我领进了另一个房间,小房间不大,里面只摆放了一张单人床。单人床摆放在中间,床的左右还有些余量。门的对面是窗户,窗户上拉合着深色窗帘。她让我躺在床上,说给我做头部按摩。我没有照她说的做,我定了定神,然后我绕过床来到窗户下面,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就顺手拉开了窗帘。此刻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正挂在天上,在温柔月光的帮衬下,我眼前的居民小区显得很别致。我抬起头,望着空中的月亮。她走到我身边,也抬头望着月亮。过了一会儿,她把头低了下去。我转过身对她说:“你一定是想家了。”她问:“你怎么知道的?”我拿起她放在窗台上记账用的笔和本子,在本子的背面写下:窗外一地月光如霜。若是平时,我不会在陌生人面前随便写字的,因为紧张时我有手抖的毛病,但此时不同,此时我手抖得缺陷已被体内的酒精大大化解,字还算写的流畅。她看了看我写的字,然后深情的看着我,用古典的声音诵道:“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接着又对我说:“谢谢你给了我这样的意境,你好像挺特别,和别人不太一样。”“我哪里和别人不一样?”我小声问道。她说:“我给很多人洗过头,他们大多嫌我服务的时间短,而你终止了我为你服务。另外,唯有你拉开了窗帘,还在此赏月。”我听出来了,这话中有赞赏我的成分,我心里美滋滋的,慌乱中我说道:“我喜欢月亮。”

       “我也喜欢月亮,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寄托着人间多少美好心愿”

        “圆月的确美好,我更喜欢弯弯的月亮。”怕她没听清楚,我又用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弯月亮。

         “喜欢弯月亮的人一定是多愁善感的人,当年无言独上西楼的李煜赋予了弯月太多的惆怅,每当我看到弯月,心中顿生伤感。”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不由一阵感叹:是啊,有人喜欢圆月,有人喜欢弯月,人人对月亮都有着不同的感触,所以李白写出了《静夜思》,而李煜写出了《相见欢》。这月亮圆了弯,弯了圆,一路走来,浏览过多少人间变化,见证过多少世道沧桑。如果月亮会说话,如果月亮会表达,它一定会重复说着一个千古不变的真理---------一切都是过往。

       本来我打算再和她聊上几句,可老板娘在外面催她了,出去一看才知道又来了几个洗头的客人。于是我和朋友们只好告辞。在我刚要离开的时候,为我洗头的妹子轻声对我说:“我叫闫菲,有时间来找我吧,最好上午来,上午没客人。”我重重多了点头。

       回家后的几天里,闫菲的身影总在我脑子里出现。经过反复考虑,我又去找了她第二次,第三次,后来我也不知道一共去找了她多少次。喜欢一对一和人交往的我自然把闫菲那里当成了很好的去处。有时候怕老板娘不高兴也洗洗头,更多的时候是直接进入小房间,因为上午客人少,老板娘也不管。就这样,我和闫菲在五子棋和扑克的陪伴下渐渐地我们彼此熟悉,渐渐地我们彼此了解,渐渐地我们成了朋友。

       闫菲才是真正的与众不同,她身体内部散发出来的气质是一般女孩所不具有的。她还有很高的文学修养,和她在一起时,对文学一无所知的我只能假装深藏不露来和她保持平衡。关键时刻,我拿出来参加诗词比赛的获奖证书给她看。其实我知道,那是一次以推销旅游景点为目的的所谓的全国诗词大赛,那张获奖证书根本狗屁不值。但闫菲看了,向我投出别样的目光。

       转眼三个多月过去了,在这三个多月的时间里我也曾劝闫菲换个地方打工,在我看来,洗头房不安全。闫菲却说:“那里都有危险,道貌岸然的假好人比看上去就举止不雅的真坏人更难防。如果我离开这里,就更分不清梦幻与现实,更分不清虚伪与真诚。”我一想也对,没有再劝她。

       正当我对闫菲产生了相见恨晚的感觉,我们最后一次接触马上就到来了。

       那天傍晚天气特别冷,我为了买一个电器配件独自在街上溜达,在南大街意外碰见我的朋友李建军。李建军很是热情,非要拉我去喝酒。盛情难却。我只好答应。我们在附近的一家酒馆里坐了下来。几杯酒下肚,我和李建军聊起了上次一起去洗头的事,李建军说:“太舒服了,等会儿兄弟请你再去洗一次。”我急忙说:“哪能还让你掏钱,洗头我请你。”

      从酒馆里出来,我和李建军来到了闫菲所在的名叫红玛瑙洗头房。在粉红色灯光撑起的房间里我没有看到闫菲的身影。一个洗头妹把李建军招呼到椅子上,开始给李建军洗头。见没人理我,李建军奇怪的问:“贵哥,你不洗吗?”傍边一个多嘴的洗头妹替我回答道:“他呀,有专人伺候,你就不用管了。”然后又对我说:“闫菲在里面给客人做按摩,等一会儿出来给你洗头。”

       “洗头有什么意思?不如打一炮。”在一旁的老板娘阴阳怪气的说道。

        “和谁打炮。”我佯问道。

         “想和谁就和谁,我这里这么多姑娘,不够你挑?你不是很喜欢闫菲吗?就和她打一炮吧。”

         老板娘的话让我很恼火,我站起来,走到李建军身旁,从李建军的腰间抽出他佩挂的匕首。我用匕首指着老板娘:“再胡说八道我捅了你。”老板娘被我的举动吓呆了,不敢再说什么,在场的气氛一下子凝固起来。也许是为了打破僵局,我的朋友李建军用责备的口气的老板娘说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说句不好听的话,你们这里都是千人睡万人摸的小姐,谁会喜欢呢?我们是来消费的,贵哥就要洗头,你们作为提供服务的一方,应该尊重客人的选择。再者说了,我们都是守法公民,你怎么让我们做违法的事情。”老板娘似乎听出了李建军的意思,立即向我赔礼道歉。我也借此收回了匕首,毕竟用刀指着一个女人,不是光彩的事情。

       我又等了一会儿,闫菲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她见到我表情很不自然,但马上恢复了平静。与此同时,一个矮个子男人也从小房间里走了出来。矮个子男人走的很快,他走到老板娘面前,掏出两百块钱给老板娘,然后低着头出去了。眼前的情景让我明白了一切,洗头按摩只是十元钱,二百块钱一定是那种肮脏的交易,我一直认为极度纯真的闫菲原来是个卖淫女。我不知道自己是失望还是生气,一种复杂的心情盘旋在我的心头。我故作镇定,让闫菲给我洗头。洗完头之后,我们又进入了小房间。

       小房间里的一切依然如故,和我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还是那张床,还是那盏发着白光的灯,还是那条说黑不黑、说红不红的窗帘,只是给我的感觉不再是温馨,反而让我讨厌。

        闫菲轻轻关上门,小心翼翼的站在我的身边。突然,我发疯似的抱起了床上的被子用力砸在她的身上。闫菲没有躲闪,默默地承受了我发怒的重量。被子落地,我们四目相对,透过闫菲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她那颗生满铜锈的心脏。

       沉默中闫菲先开了口:“你能听我解释吗?”这是闫菲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记忆中这句话说的很胆怯,存满了哀求的语气。我没有听她解释,指着门气急败坏的说道:“我不想听,你给我出去。”闫菲迟疑了一下,拉开门出去了。

       闫菲出去以后,我一下子害怕起来。我的朋友李建军就在外面,如果他知道这些,会认为我爱上一个小姐,这事说不定会变成谣言在朋友们之间传播。于是我打算立即离开,但我又不忍心这样离开。思索后我决定给她写点什么。我找到闫菲记账用的笔和本子,在本子中撕了一张纸,写道:坐在门口/目光盯着目光/面对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你的心中春水荡漾//凭着天生的色相/凭着伪装的漂亮/凭着把纯真无限制模仿/用自己发臭的身体/喂养一群饥饿的狼//我不知道你的真实感想/你放弃故乡/死守深巷/难道就是为了做夜的暗娼//。这段字我是用诗的句式写的,在“诗”的上部,我又用“婊子”两个字做了诗的题目。我把纸给了闫菲,拉起坐在沙发上的李建军离开了。

        街道上一片漆黑,不知什么原因两侧的路灯没有亮起。行人很少,一辆辆汽车发着兽性不时从我们身边窜过,说不清是在追魂还是在逃命。风比白天大了一些,我和李建军吃力的走着,就在汽车吐出的光亮扫过的瞬间,我发现李建军正用迷雾般的眼神看着我。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在定位我和闫菲之间的关系,一路上我们几乎没有说话。

       第二天天气依然很冷,起来时我想起昨天洗头没有给老板娘付钱。中午的时候,我又以付钱为目的再次来到红玛瑙洗头房。

       刚进门,一个洗头妹就迫不及待的问:“昨天你给闫菲写了什么?害得她哭的那么伤心。”

       “闫菲呢?”我顺口问道。

       “她走了,昨天晚上就走了,不在这里干了。”

       “她回家了吗。”我追问道。

       “谁知道呢,我估计她没有回家,她回家干什么,她爸瘫痪在床,她得挣钱,她得养家,她得还债。”

        洗头妹的话让我愣住了,我不知道事情竟然是这样的结果。闫菲曾经亲口对我说过,她父亲是个很能干的农民,她家不缺钱,她出来打工主要是为了增加生活阅历。这突如其来的另一种说法,一时间让我无法适应。理智很快告诉我,闫菲以前对我说了谎话。我后悔没有听她解释,但一切为迟以晚。那一刻,我的心仿佛掉进了幽深的山谷,被重力的加速度重重的摔碎。闫菲走了,在漆黑的夜里走了,在被我无情的凌辱后走了,留给我的是深深的悔恨。我问自己:你凭什么伤害人家,你垃圾一样的人,有什么资格评说高尚与龌龊。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找遍了宣化所有洗头房。最后我不得不承认,闫菲在我生活中彻底消失了。也许有了和我的这段遭遇,她将开始自己新的生活,如果真是这样,我不知道该不该为她感到高兴。

       那年春节过后,我的心情稍作平静。我拿出了一张白纸,为她写了一首真正的诗,诗的题目叫做 

 

                  洗头小妹                          

再给我洗一次头吧,小妹

用你细软的双手

佛去岁月要掩埋我的尘土

在这狂乱的北方城市

只有你驻守的小屋

才是我向往的天堂      

再给我洗一次头吧,小妹

用你温柔的双手

移走时间压在我心头上的忧伤

在这凶险的北方城市

只有你执着的等候

才能收容我的逃亡

小妹,你知道吗

你镜中的漂亮

能矫正我眼中弯曲的目光

你垂下的长发

能冲洗我体内集结的惆怅     

你说你远离故乡

被异地的陌生捆绑

无法反抗

你说你梦中也有理想

面对残酷的现实

只好忍让

听完你的倾诉

我总是觉得

我的命运和你一样 

小妹,原谅我不能给你温暖

我的手天生冰凉

就让我写一首诗歌奉上

在你回家的时候

为你照亮

 
编辑:木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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